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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梅子黄时杏子肥”

——关于树的往事(续)

□ 胡爱民
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梅子黄时杏子肥,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麦花雪白菜花稀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日长篱落无人过,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唯有蜻蜓蛱蝶飞。

         每读宋人范成大的这首田园诗,便忆起儿时种树尝果之乐事。

         当年种树,其功利目的主要有二:烧火做饭,打造家具。上初中时,已注意在广植刺槐收获柴禾的同时,培植椿树、楝树之类可用之材。即使植槐,亦留心削弯就直,以期成材。初二后则专注于果树的经营了,一来为果腹,二来为口福。

         村中的果树以枣居多,次为梨、桃、杏等。我那时性急气躁,栽枣不活便移情于桃、梨。门前渠堰之间的菜园里,栽下一桃一梨,第三年便吃上桃,第四年吃上梨。谚曰桃三杏四梨五年,那梨早结,可能是“苹果梨”品种之故,或因栽植时已有树龄。梨形与味,皆类苹果。只是那菜园孤悬于高地之上,且为旧宅遗址,人谓其土“火大”,故水性之梨长势不佳。傍其根掘一坑,以木桶在渠里手工抽水,引至坑中,蓄鱼兼养梨。其势好转,却终不及桃。那桃树转眼间遮盖了一间房那么大的菜地,树下除了紫苏、薄荷等泼辣货,别的菜都长不成了,唯于桃休眠时种蒜。农历三月,那桃花开得个艳呀,直逗引得园外路过的挑水之人“卖眼”失足。到了农历五月,那鲜桃青里露红,一日红过一日,馋得我摸着老想尝鲜,可是娘说“等红得软些了才好吃”,只得盼它快软。谁知那些喜鹊的鼻子贼尖,桃子刚软就让它尝了鲜!不能再等了,我乘着月色把桃摘个精光,足足摘满一大筐——其中一半送给了相好的邻里乡亲。

 

 

         毕竟自家只有一棵半果树(那梨树只算得半棵),远不足于儿童口福之需。这就难免会“偷嘴”了。那时生产队并无集体所有之果,偷的是村里私家之果,偷得最多的是枣,最常偷的是西头的枣。村西半里之处居有两户人家,此处专名西头。那儿房前屋后一色的枣树,我们上学放学都从树下窥那枣儿。提前备了砖头瓦块,瞅那主人下地未回,便弹打一阵,拾枣便跑。偶被埋伏捉拿,免不了头上挨几个“擂掴”(以指关节击打脑袋)。

         “偷嘴”风险最小者,乃邻居之桃。两家菜园共用篱笆处,有一桃树,名六月白,与我家五月鲜树龄相同,且刚好错开采摘期。明月当空,夜深人静,捉迷藏回来溜到树下,伸手即可摘得三五颗。为免被发现,今天摘东,明天采西,少露痕迹。不过,还是有些心虚。有一次,我猫在辣椒地里看小人书,听篱笆那边对话道:“爹,这桃长在中间,那边不会摘吧?”“嗨,摘就摘呗——没见树枝遮了人家的菜地吗?”听了这话,我才踏实了些。

         后来长大了,不“偷嘴”了,转而打果林的主意了。毕业回乡,我和自幼交好的同学德庆商量种梨,志在显摆显摆全村这两个高中生的能耐。春天里,到公社所在地看电影《地道战》,返回时路经岗地一片梨树林,我们各采了一抱枝条。次日到河坡上,锯断那一颗颗碗口粗的野棠梨,断面上劈一口子,树皮处插进梨枝,接准荐口,裹上棉絮棉布,糊上泥巴,完成了嫁接。人说梨树不易嫁接,我们却实现了90%的成活率。而且,母体壮实,营养充足,梨枝一年就冲出丈把高。乡亲们说 :没见过你们这样截断大树嫁接的,也没见过一年果树长这么大的——不愧是读了书的!

         当年秋参加工作离村后,无暇顾及那梨树们了。不久便听说,散植于坡上的梨树无人管理,都被人挖走了。闻之可惜,感叹之余,思量:有朝一日回乡办一果场,那才过瘾。


         作者简介

 胡爱民,男,汉族,大专学历,中共党员,高级记者。1977年任县化肥厂秘书。1983年任县工业局人秘股干事。1984年考试调入襄樊日报社,先后任编辑、记者、主任、主编。1991年调入人民日报,任质量万里行记者和《中国与世界》杂志特邀主编。1994年,到深圳参加创办开放日报,任总编室主任和副刊主编。1997年后任《市长参阅》杂志总编辑至今。2005年,创立深圳市金岛联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,任董事长。其间,为一批单位和个人策划、撰写、编修、出版理论专著和文学作品。2007年,任深圳市社科院主管主办的华文文学学会秘书长至今。2013年,创立深圳市金岛出版事务有限公司,任董事长。2011年至今,策划、总纂、编修近二十部村史。目前,正在继续采编深圳800余村(公司)志书,并启动了三部传记(回忆录)和一部企业(集团)志的采编与撰稿工作。2014年至今,任深圳市决策信息研究会常务副会长,参与编辑《决策参阅》。现正筹办主编市政协内刊《学习参阅》。

  多年来,采写千余篇新闻作品、百余篇报告文学,撰写散文、诗歌和评论一批,专著一部,编辑文学作品20余部。对中国传统文化,包括乡土文化,有独到研究。



点击次数:1779  更新时间:2015-12-14  【打印此页】  【关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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